邓新华：全球化会有挫折但不可能终结

最近一段时间，“疫情之后，全球化将会终结”的观点非常流行。一次疫情的冲击，就能冲垮全球化？这是太不了解全球化背后的力量了。

全球化的动力来自于比较优势和规模效益。

相对比较优势理论，简单说，假设某人比起其他人来，既更善于经营企业，又更善于逢衣服，某人会选择把时间花在经营企业上，穿别人制作的衣服。因为，对于他来说，尽管他比别人更善于逢衣服，但是他把时间花在经营企业上，收入更高。基于这个原理，对于普通人而言，即便你每一样都比不过他，你也不用担心他不跟你贸易。

规模效益是说，经济规模越大，分工越精细，经济效率也就越高。

例如，在一个与世隔绝的100人的小村落里，人们只会简单地分工为男人狩猎、女人采摘。而到了1000人的村落里，则会分工出一些人专门制作弓箭、渔网等工具，这些人的比较优势就是制作工具。而如果到了1万人的经济体里，则可以分工出人来挖矿、冶炼、铸造……

有人以为，程序员、医生等的出现，是科技发展的结果，和规模经济没有关系。他们没有明白，科技发展本身，也是储蓄增加、经济规模扩大、分工细化的结果。

假如有个程序员身怀高超的程序编写技能，来到一个与世隔绝的1000人的村落，他能起到什么作用吗？没有人给他造电脑，他什么都编写不了。就算他带了电脑，他写出来的程序也派不上用场。因为，没有相应的自动化生产线。他的电脑坏了，也没有地方修理。所以，这位程序员很快就会放弃他的特长，向简单的分工屈服，老老实实去狩猎、耕种。这个村落的科技，从此就停止发展。

当然了，规模效益有一个制度前提，就是市场经济。如果没有市场经济，那么，人口规模越大就越是负担，经济规模越大就越是灾难，这已经在无数的计划经济国家得到验证了。

全球化，就是国家之间，通过贸易往来连接在一起，如此，各自发挥比较优势，让分工在全球范围内进行，这就大大提高了各国的经济效率，加快了各国的科技发展速度。

即便像中国这样的国家，本身经济规模已经非常巨大，并且产业链比较完备，融入更大的规模经济，也仍然能获得巨大的利益。其实说到底，中国比较完备的产业链，也是借助全球化才建立起来的。所以，中国一直是开放与改革并重。

因此，从这个角度来说，人们有必要重新理解“自力更生”。“自力更生”不应该指自己做一切重要的科技，而应该指做好制度改革，发挥好现有比较优势，让企业家创造新的比较优势。

正是因为全球化能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所以，历史上全球化一再遭受挫折，但最终都会恢复。

例如，德国、日本发动对外侵略战争，是对全球化的破坏。但是，二战战败之后，前西德、日本都快速融入全球化，经济快速恢复，重新成为经济强国。

全球化所遭受的最大挫折是二战以后，计划经济国家和市场经济国家分成两大阵营。两大阵营内部有国际经济合作，但两大阵营之间，很少有经济合作。这对于双方来说，当然都是损失。好在，这一障碍在上个世纪也基本得到解除。

实际上，全球化只是让成功企业家配置的资源规模变大，至于享用上，成功企业家的享用，和普通人不是越来越大，而是越来越小。例如，拿通讯来说，最富有的企业家所使用的手机，其功能只是比普通人使用的手机优越，但并没有质的差距。

另外还有一些国家的行业受到全球化的冲击，由于管制的存在，转行困难，也会抱怨全球化。

但总体上看，无论人们怎么抱怨，全球化绝不会终结。人们不可能因为少数行业受到冲击，就放弃全球化的巨大收益。

在疫情冲击下，如果哪个国家退出全球化，那么，由于经济规模缩小，它的分工优势很快就会消失，经济会下滑，科技会停滞，然后就会更加落后于其他国家，它也就会被迫再度融入全球化。

所以，不用为全球化担心，疫情之后，经济力量会继续推动全球化向前发展。需要考虑的是，自己如何更好地融入全球经济，利用全球资源，以全球为市场，快速修复经济损失。

（作者系财税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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