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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乐文:秋思随话

秋思随话
这个城市很挤,人和一切在争,草儿只能在路最边,一言不发,寂静欢喜。大自然是包容的,有河,穿城而过,没人和她挤,这是母亲的伟大所在。会时常去河边走走,赶不上激流,也会飞奔或慢跑,极目眺尽河头,心就跑在前头了,松口气,微风拂面,美极了!
一碗洋芋酸饭可以养活人,可以兴奋,源于踏实。我是母亲的洋芋酸饭养大的,但吃上它也已经是我出生好多年后才实现的……今天过节,以节为名,出于心诚,村里的邻居,年龄比我父亲小,我叫他三爷,电话里说今天做排骨,也做酸饭。应允下后,我真正兴奋了,走了几个月的道道第一次钻错,瞪起二轮飞车直奔去,为洋芋酸饭。虽然是常客,一进门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嘘寒问暖,你的眼睛像戴了副眼镜……拉拉家常,说说村里说不清的事,勾起一轮思乡情,慢慢放下,说不清的事搁在心里,把自己的无能为力寄于“宿命论”。一碗家常饭而已,只因是异乡同客,这时的吃饭或许是洋芋疙瘩放入排骨汤,有锦上添花之韵味,然实则是洋芋搭上了酸饭,踏实如没有噩梦的一睡。
(一)
人总是在路上,以各种方式努力,怀着信仰挣扎着,为生而来的使命,或亲人,或欲望,从没看见过眼前青山隐隐,鸟鸣树巅,倦而知返。路边的塑像总是对他笑,他没有看到,只是在无月的夜晚,努力压住与月无染的事,绕过狭斜,让自己躺在身边,触摸一丝温存,想到了自己,终于!
两男一女,被子铺在床上整齐,和充满一屋的汗气,门外两边看不见底色的千层底端端倒立,亦有气味。因为和他们在一个屋檐下,每天经过,我会去闻那种很真实的味道,很刻意,打心底里的。他们是生活在这个繁华的都市后面的城市建设者,更贴切点就是寒冬腊月没钱回家过年的农民工。阿姨很朴实,也干练,每天都会迎面问候,看到我“刚回来”,长叹一口气,我愧疚之余,心里一暖,我们是这个地面上的同类,一个问候,就是互相扶持。她的男人们噙着烟,平摊在床上,决眦透过灯光看见村里的炊烟袅袅和嬉闹的儿童。阿姨做的饭闻起来从鼻子痒到胃。等月影西移一些,他们默默地扑出一斗灰,灯早就就灭了,他们的夜里不会有言语,等不及心里安顿好明日的事,呼声传来,听着其他所有的碎语显得太不和谐,撩乱未睡人,无处话凄凉。他们也会挤出一点角落做梦,而梦里大多无非是工地内外的景色,只有那背着高过自己头顶的书包的儿女的笑容,能让他们的心化了,醉醒,竭力揣着这个梦,嵌在腰板里。
一位八十岁的老人,在这座城市里,捡垃圾。一个月能捡三千多块钱汇款给家乡的儿子,见到能吃的都吃,大多是所谓上流人士的残羹,他很健壮,心态也好,当有人问到他为何不回家是,他含着笑,挺起胸膛说:“回家能干啥,在这儿自在,也饿不死”。也有一位“八十岁”的老太太,地道的“城里人”,活得也很自在,唯一不同的是信仰很多,时常搭救生活在物质世界里的苦人。前几天我就被她用一块垫屁股的纸搭讪,颂完一套经后,言归正传,欲带我去他们的世界里意淫。她是可悲的,活在“上帝”的局里,没有灵魂。老人在公园里吹着《女儿情》,漫步湖边,望而止步,聆听便知足!公园外看得见的人,和看不见的眼睛,有匍匐在路边的,有老两口拉着二胡前放一纸箱,看不见的眼睛蠢蠢欲动,太阳下的形色都可以在同样的秋色里,我在哪?同样的心,也在驿动,海子找到了我:
在这个世界上秋天深了
该得到的尚未得到
该失去的早已失去
(二)
在大西北的盘山公路上,满载离愁与归绪的班车里,一片老司机老王的宣讲,说者振振有词,听者垂涎三尺,而车基本上就是爬着走的。窗外山压着沟,云里裹着雨,闪闪而过全是树,羊儿望着那边的山头,牧羊人瞅着进城的班车,满眼的奢望。
老司机说,一位老母,生了七位儿女,一个儿子是光棍,自己经营着一个小卖铺,时常会给这个可怜的光棍儿子给点钱。后来老人病了,其他儿子都隐身忙活,只有这位光棍儿子,也无能为力,老人无奈之下,上吊在其中一个儿子家,含泪走了……老司机很健谈,也很风光,但也有自己的烦恼。近年来,路上奔走的班车渐渐多了起来,他不得不以他睿智的眼光另辟新路,尝试着走甘谷和秦安两交界,也就是我家山后面,走了一周后,他含泪而归。山那边碰见路上一位年轻母亲,负重带着两个孩子,,走在炽热的太阳下,汗流浃背,步履蹒跚,他看见这情景,起了恻隐之心,想顺她们一程,把车停在路边,这位母亲没上来。老农担着洋芋,上了老司机的车,其实他是想要点路费的,牙缝里抠出的那么些,捎到地后,老农挑起担子下了车,回头用浓浓的秦安腔撂下一句“脏你慢慢泣昂”,还狠礼貌!老司机说,他们很会顾家,能存下钱,比咱这边堆起二楼小别野的人有钱,但你看他的脸,除了眼珠子明晃晃时常会动动,还有啥?因为都穷过,走进城市里的穷人很多抛弃了自己根子里的行为,不如小儿牙牙学语,一味模仿,就像这几年农村走出去的很多女娃都不愿回那个“穷山沟”,男娃迷失在城市的纸醉金迷中,人云亦云,把“根”剜尽了,老父母眼巴巴怅望着土地,为儿子种媳妇。
值得一提的是,村里的建平听说政府要给他扶贫一个媳妇时,之后的日子里,他想尽办法,用自己劫富济贫或“不得已”从自己人那“找”来的钱钱,每天搭老司机的车进城,看车上和城里的“美女”,还专挑屁股大的。最后吃一碗城里的饭,顺车回来。老司机说起自己看不惯的事总是义愤填膺,而在“生存”的无奈下,也和他兄弟打过官司……

(三)
这是个看脸的时代,价值观全在脸上。我总是一副没吃饱的样子,以致和亲人朋友吃饭都被“照顾”,这让我有一种“低回愧人子,不敢叹风尘”的惆怅。婆疼我,每次回家先去她那吃一回,她说,这次“脸势”比上次回来好多了,每次回去他们都会看我的脸。爷爷的脸瘦干了让人看来愧疚而不忍直视,对我说多吃点。三妈看我,一副不长粮食精神的样子,热心肠,直脾气,每次给我劝饭,只能撑着吃了。二妈总说我脸色不好,为我担忧,每次会给我改善,所谓改善,就是自己可以主宰自己的胃了。母亲自不必多说,回家一次吃外面的双倍,每每闹着幸福的肚子。
烟波下爸爸鞭屈着牛儿,用铧精耕细作,孩儿提着壶浆馒头在太阳冒尖的时候带着干粮来了,“昂一声”牛儿停下,回着草,苍蝇让它的尾巴和眼睛劳累。爷俩坐在日影畔,一半是翻新的泥土,一半是女人温柔体贴的耳语在汤里。小孩儿吃得很香,爸爸抽完烟,做搓手上泥土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吐尽,拿起馒头,和着一碗鸡蛋汤汤喝干,心满意足,乏气渐消。耕完地,孩儿牵着牛,提着壶,时而里面会装点美子(山上野果),农历十月的阳光正暖,爸爸给牛割完草,一头杠子,一头草,挑在两肩,哼起时常哼的那几句《小白杨》,走到沟里时倒掉鞋里暖热的土。听到牛铃儿铛铛响时,妈妈迎出门来,孩儿喊妈妈我们回来了,爸爸放下肩上的担,进屋,登炕睡去。
那晚河边的月亮,就是秋思的渊源。你看了我一眼,面部不露一丝言外之意,这或许成为了秋思的基调:愁字了不得,弄笛心无着!
我不会在地上画满窗子,黑暗中找到的光明最能留住。我会和以前一样,低着头走路,不是抬不起来,可能是骨子里的“卑劣”和不自信,或者是抬起头看不见天上的鸟,唉,说不清,说不清呀,就习惯性地看着脚尖的方向吧。
很多朋友和我走一起都嫌我太快,冷不丁会扯住我的衣襟,猛一放,扎一个趔趄。我腿并不长,这是习惯。形成于那天我很高兴,而且就那天高兴,天气也正好,看见路人善意的眼神和孩子灿烂的笑容,这一切都不容易凑到一起,而你却跑过来蒙住我的双眼说,我被抛弃了,我总是被抛弃……狠狠地挣脱后,努力睁开眼睛让地面慢慢发白,然后一路疾走,最后狂奔,还是没能留住那些罕见的全情……此后,就一直追,一直追呀,会心死,不会搬出宿命论了!
个人简介
王乐文,男,甘谷西西坪人,行吟校园,有作品见各大原创微平台及部分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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