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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纹

夜晚的明月,依旧地朦胧,放佛被罩上了一块面纱,照在黄河边上的公园里,显得无比的宁静。一群穿行在公园里的人,开始了自由自在的夜生活,有下棋的、闲逛的、还有被人们津津乐道的广场舞;大妈们一边舞扇,一边谈笑风生,好像这里才是她们的舞台,毫不理会周围的叽叽喳喳,似乎,这一切都与她们无关。
一曲终了,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顶着一头乱发,从几位老年人身边挤过,来到早已坐在椅子上的少年面前,毫不忌讳地打开少年喝过的水,咕咚咕咚地喝起来。见到妇女放下水瓶,少年开口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少年名叫合非,是附近大学的一名学生。前些天,他无意间听见身旁的妇女和一位男子在公园里争吵,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凑上去偷听,只听见妇女说什么龙纹。听到这儿,合非一脸的古怪,心想;现在是21世纪,科技这么发达,难道还有什么藏宝图和隐匿物种?想到这些,合非立马把这个妇女和那个男子认定为“精神病”。就在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妇女有些哽咽地说:“那也是一条命,我们……不该扔掉他,我们会……会遭报应的”。
由于妇女刻意压低声音,合非只听了个大概,好像是他们扔掉了一件刻有龙纹的物件。“靠。”合非想到这儿,不禁爆粗口。因为他记得,他的左腿上就刻有一个龙纹。父亲说,他小时候时常生病,父亲就在他的腿上纹了一个龙纹,说这样可以避免生病。想到一向不信迷信的父亲也会相信这等荒唐事,合非就笑出了声。不料,他的笑声被这个妇女听到。结果可想而知,在男子历声质问下,合非不得不把他身上有龙纹的事抖出来,这才被这个妇女纠缠。
“你想好了吗?真的想知道?或许,知道这件事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反而有坏处,你真的想知道?”合非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位妇女说话时的语气,说出的话,好像是睥睨天下的女王,容不得他人反抗,不过,想想妇女较高的社会地位,他也就释然了。在妇女的身上不存在原本属于女性的雍容;一头乱发随意地披在身后,单纯的黑色上衣覆盖着单薄的身材,一条紧身牛仔裤,勾勒出女性应有的阴柔美。顿时,干练的气质混合高贵的姿态扑面而来,使得合非拉直了额头,毫无感情地说:“知道了,你只管说”。
“好吧,我说,当年,我也在你们学校上学,那个时候,谈恋爱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然而,这种大逆不道,在学生心里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所以,我也没管那么多,匆匆忙忙地谈了一场以痛苦结尾的恋爱……”看着妇女回忆的神色,合非忍不住打断道:“挑重点说,比如龙纹代表什么,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妇女看了合非一眼,继续说道:“这只是个开始,在经过四个月后,我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到底哪里不对劲呢?想了一通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肚子有些隆起,起初认为是胖了。可是,为什么四个月都没来癸水?把这些综合起来,我得出了一个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的结论,那就是我怀孕了。最后,我的父母,也就是你的……他们知道了,在他们的逼问下,我道出了实情。你知道吗?在那个时候,人们对生命的怜悯是很可怕的,即使一条还搁在肚子里的生命,他们也不会放弃,然后,我就生下了那个孩子”。
想到一位女性竟然四个月没来例假,然后说自己发胖,合非就想笑,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不出来,接着问:“然后呢?”
妇女沉默了,她的眼神变得茫然,盯着刚才她跳舞的地方,一只手不自觉地伸向腹部,像是那个孩子还存在一般。“然后呢……还能怎样,我实在受不了背后的指指点点。于是,在一个漆黑的雨夜,我抱起那个微笑的男孩,找了一个会纹身的人,在他软软的腿上刻下一大片龙纹。当时,小家伙的哭声,让我不忍看下去。可我知道,那个龙纹,是我唯一的牵挂,你明白吗?”妇女突然激动了起来,抓着合非的手臂,使劲摇晃起来,迷离的双眼中开始充满雾气,好像是受了刺激的病人。
“所以,当你们知道我的腿上有龙纹后,才想起那个早已死掉了的小生命,是吗?可是,这些陈年往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腿上的龙纹是我父亲刻上去的。如果你认为把我叫来,听你说往事赎罪的话,或许你找错人了。”说完,合非抬腿就走,丝毫不给妇女挽留的机会。
“等等……我不是赎罪,而是在找人,或许你就是我要找的人”。合非之所以急着要走,是害怕妇女说出这句他最不愿听到的话。可是,妇女还是说出口了。
合非脚步一顿,毫不客气地说:“你胡说什么?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不——,或许你真的是我要找的人。等等……”。
妇女这一嗓子惊动了周围的人,其中有几个妇女的朋友上前,安慰道:“你怎么每碰见一个孩子,就说是你要找的那个男孩,你的孩子早已经不在人世了。”
其他的人,则是把合非拉向远处,并解释道:“她就是失心疯,小伙子,你别介意”。
“她到底在找什么人?她真的是失心疯吗?”合非问
。“唉。”其中一个人叹了一口气,说:“她也是个可怜人,一直在寻找他的孩子。据说是个扔掉的孩子,腿上刻有龙纹。她找上你,或许是因为你的纹身。你别管那个妇女,她在白天是个工作狂,到了晚上,就是半个失心疯,到处找当年的那个孩子,那个早已夭折了的孩子,唉……”。
听完这些话,合非望着几乎发疯的妇女,心里挣扎了一会,但他还是一咬牙,向公园外走去,只留下妇女的哭喊。合非不知道自己腿上的龙纹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那个可怜的妇女是多么的伤心,本以为自己可以做一个老老实实的听众,但他还是选择离去。大概是她的话引起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合非这样想。
走在清冷的街道上,感受到周围的冷漠,合非紧了紧衣领,阔步朝前走去。途径一家小卖部时,合非想了想,退回小卖部,从口袋里掏出钱,买了瓶酒。虽然他很少喝酒,但是,此时的合非,很想喝两口。他拧开有些松动的瓶盖,大口大口地灌了起来,不到一会儿,就有些晕晕乎乎的。
合非拿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半了,时间有些迟,宿舍是进不去了,看来,今晚只能在旅社过夜,经过一番的心里计较,他决定使用“实惠原则”,选择在一家毫不起眼的旅社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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