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文学哈米提专栏 草原铸文心,双语传乡韵——哈米提·博拉提汉文学创作之路与时代影响述评
草原铸文心,双语传乡韵——哈米提·博拉提汉文学创作之路与时代影响述评
草原铸文心,双语传乡韵——哈米提·博拉提汉文学创作之路与时代影响述评
塔拉甫·马木尔(哈萨克族)
摘要
哈米提·博拉提汉是当代中国西北边疆文坛极具代表性的哈萨克族双语作家,系甘肃、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作家协会会员,曾任酒泉地区作家协会副主席。他生于甘肃阿克塞哈萨克族自治县,一生扎根祁连山麓、阿尔金山下的草原戈壁,从游牧少年、基层干部到专业写作者,历经数十年笔耕不辍,以哈萨克语、汉语双重书写为载体,深耕散文、小说两大文学体裁,将西北边疆的自然生态、民族风情、民生百态、时代变迁熔铸于文字之中。其创作立足本土民族文化根脉,秉持敬畏自然、贴近民生、赤诚质朴的创作理念,形成了独树一帜的文学风格,既承载着哈萨克族游牧文明的精神内核,又搭建起边疆少数民族文化与中华主流文化交流的桥梁。本文全面梳理其文学启蒙历程、创作发展阶段、代表作品内涵,深度剖析其创作主题意蕴、艺术表达特质,系统评述其在民族文化传承、民族团结交融、生态文学建构、基层文学引领等层面的深远价值与时代影响,完整还原一位扎根大地的少数民族作家的文学初心与创作坚守,展现其文学创作的独特意义与永恒魅力。
关键词
哈米提·博拉提汉;哈萨克族文学;双语创作;草原生态书写;民族文化传承;基层文学
一、引言
在中国西北广袤的边疆地带,甘肃阿克塞哈萨克族自治县宛如一颗镶嵌在祁连山与阿尔金山之间的明珠,这里有辽阔无垠的哈尔腾草原、澄澈静谧的苏干湖、雄浑苍茫的戈壁荒漠,世代居住于此的哈萨克族牧民,在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中,孕育了淳朴厚重、敬畏自然、重情重义的民族文化。哈米提·博拉提汉便诞生于这片土地,他的一生与阿克塞的山水、草原、生灵、乡亲紧紧相连,他的文学创作,是对这片土地最深情的告白,也是对哈萨克族游牧文明最真实的记录。
在当代中国文学版图中,少数民族双语作家始终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他们身处本民族文化与中华文化交融的核心地带,以双重文化视角观察世界、书写生活,既坚守民族文化的本真,又兼具开阔的文化视野,成为推动中华各民族文化交流互鉴的重要纽带。哈米提·博拉提汉便是其中的典型代表,他并非科班出身的专业作家,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文学创作训练,其文学素养全部源于草原生活的滋养、双语文字的浸润、基层民生的体悟。他的创作始终扎根乡土、贴近大地,拒绝悬浮空洞的书写,摒弃华丽浮夸的辞藻,每一个文字都带着草原的风霜、泥土的气息、生灵的温度、民生的烟火。
从少年时期偶然邂逅双语文学刊物,埋下创作的种子,到青年时期深耕基层、笔耕不辍,开启正式创作之路;从中年时期佳作频出、斩获文学奖项,奠定文坛地位,到晚年退休之后依旧坚守笔端、持续创作,哈米提·博拉提汉的文学之路,跨越半个多世纪,见证了西北边疆的时代变迁、哈萨克族牧民的生活蜕变,也书写了一位少数民族作家的文化坚守与文学担当。他坚持双语并行创作,用哈萨克文书写民族心底最细腻的情感,用汉文传递草原最动人的故事,作品先后刊发于《民族文学》《西部文学》《曙光》等数十家重要文学刊物,出版小说散文集《迷失的天鹅》,多篇作品斩获酒泉地区“五个一工程”奖、甘肃省民族文学奖等重要奖项,深受各民族读者的喜爱与文学界的认可。
长期以来,基层少数民族作家的创作价值,往往因地域、传播、语言等因素未能得到充分挖掘与阐释。哈米提·博拉提汉的创作,扎根基层、立足本土、饱含真情,兼具民族性、地域性、生态性与时代性,既是个人生命历程的文学记录,也是西北哈萨克族游牧文化变迁的文字档案,更是当代边疆生态文学、少数民族文学的重要实践。深入梳理其文学创作的完整脉络,解读其作品的深层内涵,剖析其创作的艺术特质与时代价值,不仅能够全面展现一位基层少数民族作家的文学人生,更能丰富当代少数民族文学研究的维度,彰显中华文学多元一体、交融共生的独特魅力,为基层文学创作、民族文化传承提供重要的借鉴与启示。
二、沃土育文心:文学启蒙与双语创作的萌芽根基
(一)草原滋养:游牧生活赋予的生命底色
哈米提·博拉提汉的文学启蒙,始于阿克塞草原的原生滋养,源于哈萨克族游牧文明的潜移默化。他出生于典型的哈萨克族牧民家庭,祖辈世代以放牧为生,在草原戈壁上辗转迁徙,与自然共生、与生灵相伴,过着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这种与生俱来的游牧生活体验,成为他文学创作最深厚、最本真的源头,也塑造了他质朴、赤诚、敬畏自然、热爱故土的文学初心。
童年时期的哈米提·博拉提汉,终日与草原、雪山、湖泊、牛羊为伍,没有城市孩童的玩具与娱乐,却拥有最广阔的自然天地。清晨,他在草原的晨光中醒来,看朝阳洒在祁连雪山,金光铺满整片草原;白天,他跟着家人放牧,看牛羊悠闲吃草,听长辈讲述哈萨克族的古老传说、游牧故事、自然禁忌;傍晚,他坐在毡房外,看夕阳西下、晚霞漫天,听远处传来的悠扬牧歌;夜晚,毡房里灯火摇曳,家人围坐,喝着滚烫的奶茶,聊着一天的生活,感受着简单而纯粹的温情。
在这样的生活中,他早早读懂了草原的四季轮回:春日冰雪消融,青草破土,草原焕发生机,牧民们迎来转场的忙碌;夏日水草丰美,牛羊肥壮,草原一片生机盎然,是游牧生活最惬意的时光;秋日牧草金黄,万物丰收,牧民们忙着储备草料,为寒冬做准备;冬日白雪皑皑,天地静谧,毡房里暖意融融,一家人围坐取暖,沉淀一年的收获。他亲眼见证自然对牧民的馈赠,也亲身感受游牧生活的艰辛——风雪交加的寒冬,要冒着严寒守护牛羊;干旱少雨的时节,要为牧草短缺而担忧;辗转迁徙的路上,要克服路途的颠簸与劳累。
哈萨克族千百年来传承的自然观、生命观,也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本民族世代遵循“不滥杀生灵、不破坏草原、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存准则,长辈们从小教导他,草原是牧民的母亲,野生动物是草原的伙伴,人与自然万物平等相依,不可随意践踏自然、伤害生灵。这种根植于民族基因的生态理念,让他对草原、山水、生灵有着与生俱来的敬畏与热爱,也让他的文学创作从萌芽阶段,就带着浓厚的生态情怀与生命意识。
可以说,草原的山水生灵、游牧生活的酸甜苦辣、哈萨克族的民族精神,共同构成了哈米提·博拉提汉的精神底色,让他拥有了细腻的自然感知力、深刻的民生体悟力、纯粹的情感表达力,为他后续的文学创作埋下了最真挚的种子,奠定了最坚实的生活基础。
(二)文字邂逅:双语刊物开启的文学之门
如果说草原生活是哈米提·博拉提汉文学创作的沃土,那么双语文学刊物的邂逅,则是打开他文学之门的钥匙,让他心中的创作种子正式生根发芽。在物质与文化资源相对匮乏的年代,西北边疆牧区的文学读物极度稀缺,书籍、刊物是无比珍贵的精神财富,少年时期的哈米提·博拉提汉,便是在偶然的机会中,与文学文字结下了不解之缘。
少年时代,他偶尔会跟随家人前往阿克塞县城,在县城的新华书店里,第一次接触到《民族文学》《曙光》等哈汉双语文学刊物。当看到刊物上,既有熟悉的哈萨克文,又有方正的汉文,两种文字共同书写着少数民族的生活故事、民族风情、人生感悟时,他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身边的草原生活、牧民故事、民族日常,能够以文字的形式被记录、被呈现、被传播;从未想过,本民族的情感与心声,能够通过两种不同的语言,传递给更多人。
这份偶然的遇见,彻底点燃了他对文字、对文学的热爱。他开始疯狂地搜集、阅读一切能找到的文学读物,无论是汉文杂志、书籍,还是哈萨克文刊物、报纸,他都如饥似渴地品读。在阅读中,他慢慢体会到哈萨克文与汉文截然不同的语言魅力:哈萨克文是本民族的母语,文字舒展婉转、韵律绵长,每一个词汇都饱含着游牧民族的情感温度,能精准表达草原儿女心底最细腻、最真切的感受,承载着民族的历史记忆与文化内涵;汉文则凝练厚重、简洁大气、传播广泛,兼具文学性与通用性,是连接边疆与内地、少数民族与各民族同胞的文化桥梁。
他常常沉浸在双语文字的世界里,一边品读哈萨克文作品,感受本民族文化的文学表达;一边研读汉文作品,学习文学创作的叙事方式、情感抒发技巧。遇到不懂的词句,他便反复琢磨、向身边人请教,慢慢积累文学知识,提升文字表达能力。父亲留下的旧皮箱、母亲亲手缝制的帆布包,成为他专属的“文学宝箱”,里面装满了他搜集来的各类双语读物、手写的笔记、摘抄的佳句,陪伴他度过了无数个草原的日夜,也见证了他从一个文学爱好者,慢慢萌生创作想法的全过程。
在阅读之余,他还会把刊物中读到的精彩故事、动人情感,用哈萨克语讲给草原上的老牧民、小伙伴听。看着乡亲们听得入神、动容的模样,他深刻体会到文字的力量——文字不仅是情感的载体,更是连接人心的纽带,能让平凡的草原生活变得有温度、有记忆,能让本民族的故事被更多人知晓、理解。这一刻,他下定决心,要拿起笔,用文字书写自己热爱的草原、熟悉的乡亲、珍贵的民族文化,开启属于自己的文学创作之路。
(三)初心坚守:从生活记录到双语创作的启程
确立创作想法后,哈米提·博拉提汉开始尝试将心中的所思所感、生活的所见所闻付诸笔端。起初,他的创作没有明确的体裁、固定的方向,只是单纯的生活记录:写下草原四季的风光变化,记录放牧时的所见所感,回忆长辈讲述的民族故事,抒发对故土、对家人的情感。他没有专业的稿纸,就用普通的纸张、废旧的本子书写;没有安静的创作环境,就在草原上、毡房里、劳作间隙,抓住一切空闲时间写作。
在这个过程中,他逐渐确立了双语并行、双向书写的创作模式,这也是他文学创作最鲜明的特点。他习惯在稿纸左侧书写哈萨克文,右侧对应书写汉文,两种文字相互对照、彼此补充、反复打磨。他认为,只有用母语哈萨克文书写,才能完全贴合本民族的思维方式、情感逻辑,精准表达草原儿女的内心世界;只有用汉文书写,才能让草原的故事、哈萨克族的文化走出边疆,被全国各民族读者了解。这种双语书写的模式,并非简单的文字翻译,而是两种语言、两种文化的融合与升华,每一次书写,都是对情感的再梳理、对文字的再打磨,让作品既保留民族本真,又具备传播广度。
早期的创作,虽然文笔略显青涩、叙事不够成熟,但每一篇都饱含真情,没有丝毫刻意雕琢,完全是内心真实情感的流露。他写草原的风,写戈壁的雪,写苏干湖的候鸟,写毡房里的奶茶香,写母亲的辛劳,写牧民的淳朴,写游牧生活的坚守与希望。这些文字,全部源于他的亲身经历、真实体悟,扎根于草原生活的每一个细节,充满了浓郁的乡土气息与民族风情。
这段从生活记录走向正式创作的萌芽时期,哈米提·博拉提汉始终坚守初心,没有急于求成,没有盲目跟风,始终以草原为根、以民生为本、以真情为魂,在文字中沉淀自我、打磨创作。他深入草原牧区,走访各地牧民,倾听他们的生活故事、人生经历、喜怒哀乐,积累丰富的创作素材;他反复阅读经典文学作品,汲取文学养分,慢慢提升创作水平;他坚持双语书写,在两种语言的碰撞与融合中,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创作表达方式。正是这份脚踏实地的坚守、发自内心的热爱,为他后续漫长的文学创作之路,筑牢了根基,也让他的创作从一开始,就带着贴近大地、贴近民生、贴近心灵的独特质感。
三、笔耕数十载:文学创作的发展历程与核心成果
哈米提·博拉提汉的文学创作,跨越半个多世纪,从少年萌芽到青年深耕,从中年成熟到晚年坚守,历经四个重要阶段,笔耕不辍、从未停歇,创作了大量散文、小说作品,形成了丰富的文学成果,在西北少数民族文坛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一)萌芽初探期(青年时期):扎根基层,书写生活本真
青年时期的哈米提·博拉提汉,投身基层工作,穿梭于阿克塞草原、戈壁牧区,深入牧民群众之中,这段基层工作经历,让他对民生百态、民族生活、草原变迁有了更深刻、更全面的体悟,也让他的创作从单纯的情感抒发,转向对生活、对民生、对自然的深度记录。
这一阶段,他的创作以短篇散文、随笔为主,题材全部来源于基层工作与草原生活:记录基层走访时遇到的牧民故事,描写草原生态的细微变化,抒发对基层工作的感悟、对故土的热爱,反思游牧生活的传承与变迁。他的文字简洁质朴、情感真挚,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叙事,却真实还原了西北牧区的生活原貌,展现了哈萨克族牧民的淳朴善良、坚韧乐观。
此时的他,一边忙于基层工作,一边利用业余时间坚持创作,虽然鲜有作品发表,但始终没有停下笔端。他把创作当成生活的一部分,当成记录时代、留存记忆的方式,默默打磨文字、积累作品。这段默默无闻的创作初探时期,是他积累素材、锤炼文笔、沉淀创作思想的关键阶段,让他彻底摆脱了创作的青涩,逐渐找到属于自己的创作方向,为后续的创作爆发积蓄了充足的力量。
(二)成长深耕期(中年前期):佳作初成,崭露文坛锋芒
步入中年,哈米提·博拉提汉的文学创作进入成长深耕阶段,创作技巧日渐成熟,创作思路愈发清晰,作品开始在各类文学刊物发表,逐渐在文坛崭露头角。
这一时期,他的创作体裁更加丰富,散文与小说并行发展,题材涵盖生态自然、民族风情、亲情乡愁、基层民生、民族故事等多个维度。散文创作愈发细腻,情感表达愈发深沉,擅长以小见大,从生活小事、自然细节切入,抒发深层感悟;小说创作注重叙事,以哈萨克族牧民的生活、草原的传说、生态的守护为核心,塑造了一个个鲜活、真实的牧民形象,讲述了一个个动人、质朴的草原故事。
随着创作水平的不断提升,他的作品逐渐得到文学界的认可,开始在《阳关》《伊犁河》《曙光》等地方及民族文学刊物发表。每一篇作品的发表,都让他备受鼓舞,更加坚定了文学创作的信念。他依旧保持着深入基层、贴近草原的创作习惯,从未脱离生活、脱离民众,始终从草原与民生中汲取创作灵感,让作品始终保持着真实、鲜活的质感。
这一阶段的深耕创作,让他积累了大量优质作品,也让他慢慢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创作风格,为后续代表作品的问世、文学奖项的斩获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成为他文学生涯中承上启下的关键时期。
(三)成熟丰收期(中年后期):硕果累累,奠定文坛地位
中年后期,是哈米提·博拉提汉文学生涯的成熟丰收期,这一时期他佳作频出、硕果累累,代表作品正式出版发行,多篇作品斩获重要文学奖项,文学地位得到广泛认可,成为西北少数民族文坛的代表性作家之一。
1999年,哈米提·博拉提汉多年的创作结晶——小说散文集《迷失的天鹅》,由民族出版社正式出版。这部作品收录了他创作生涯中最具代表性的散文、小说作品,全方位展现了阿克塞草原的生态风貌、哈萨克族的民族风情、牧民的生活变迁、人与自然的共生故事,文字质朴深情、内涵深厚、情感饱满。作品聚焦草原生态守护、民族文化传承、民生温情等核心主题,既有对自然生灵的细腻刻画,也有对民族情感的深沉表达,一经出版,便在文学界引发热烈反响,深受各民族读者的喜爱。凭借这部优秀作品,他荣获2000年酒泉地区“五个一工程”奖(一本好书),这一奖项是对其文学创作的高度肯定,也让他的名字被更多人熟知。
2001年,他的短篇小说《神秘的艾娜湖》发表于《阳关》杂志,作品以阿克塞当地湖泊为创作背景,融入哈萨克族的生态理念与民族传说,讲述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守护草原净土的故事,叙事流畅、立意深刻、充满民族特色。这篇作品凭借独特的题材、真挚的情感、深厚的内涵,历经多年沉淀,荣获2009年甘肃省第五届民族文学奖,成为其短篇小说的经典代表作。
除此之外,他的短篇小说《哈拉考孜》《草原深处》等数十篇作品,陆续在《民族文学》《西部文学》《回族文学》《阿勒泰春光》等全国及地方核心文学刊物发表;散文《母亲的手是太阳的使者》《雪融阿克塞》《春雨》《我和草原的对话》《跟着书本去旅行》等大量作品,刊发于哈萨克文杂志《曙光》、汉文刊物《首都文学》《东北文学》等平台,创作覆盖面广、传播力度大,深受不同语言、不同民族读者的喜爱。
这一时期,他的双语创作模式愈发娴熟,哈萨克文作品精准传递民族情感,成为哈萨克族读者心中的经典;汉文作品打破语言壁垒,让草原故事走向全国,实现了民族性与传播性的完美统一。各类奖项的加持、大量作品的广泛传播,让他正式加入甘肃、新疆作家协会,当选酒泉地区作家协会副主席,成为西北基层少数民族文学的领军人物之一,奠定了坚实的文坛地位。
(四)坚守沉淀期(晚年时期):笔耕不辍,传承文学初心
2011年,哈米提·博拉提汉以副县级待遇退休,退休后的他,没有停下文学创作的脚步,反而将全部精力投入写作之中,进入创作的坚守沉淀期,用文字回望人生、记录时代、传承文化。
晚年的他,依旧居住在阿克塞红柳湾镇,守着自己热爱的这片草原,每天坚持阅读、手写创作。他始终坚守纸质阅读、手写稿纸的习惯,拒绝电子创作的浮躁,在一笔一画的书写中,沉淀内心、打磨作品,保持着文学创作的纯粹与初心。
这一阶段,他的创作视角更加开阔,思想更加深邃,创作重心转向自传体散文、乡愁散文、生态感悟散文。他陆续创作并发表长篇自传体散文《我热爱的这片土地上》系列作品,完整回顾自己的成长历程、放牧经历、基层工作、文学创作之路,串联起西北边疆数十年的时代变迁、哈萨克族牧民的生活蜕变,将个人人生与民族发展、故土变迁紧密结合,成为其文学生涯的集大成之作。
同时,他持续聚焦草原生态、民族文化、亲情乡愁,创作了大量散文作品,文字愈发沉稳、情感愈发深沉,既有对过往岁月的深情回望,也有对当下生态保护、文化传承的深度思考,更有对故土、家人、乡亲的无限眷恋。他的作品通过新媒体文学平台广泛传播,突破地域与刊物的限制,被更多全国读者阅读、喜爱、认可。
即便年近七旬,他依旧坚持深入草原、亲近自然,关注草原生态变化,关心牧民生活现状,始终保持着与草原、与民众的紧密联系,让晚年的创作依旧扎根生活、饱含真情。这份跨越一生的创作坚守,让他成为西北少数民族文坛“扎根大地、坚守初心”的典范,用一生的笔耕,诠释了对文学、对故土、对民族的无限热爱。
四、笔墨寄深情:文学创作的核心主题与精神意蕴
哈米提·博拉提汉的文学创作,始终扎根阿克塞草原、立足哈萨克族民族文化,题材丰富、内涵深厚,核心围绕草原生态书写、民族文化传承、亲情乡愁叙事、家国民族情怀四大主题展开,每一个主题都饱含真情、意蕴深远,展现出独特的精神内涵与文学价值。
(一)草原生态书写:敬畏万物,践行共生理念
生态书写是哈米提·博拉提汉文学创作最核心、最鲜明的主题,也是其作品最具辨识度的标签。他一生与草原相伴,深受哈萨克族传统生态理念影响,始终秉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核心思想,用文字描摹草原生态、刻画野生生灵、传递生态理念,构建了独具西北地域特色、民族特色的生态文学世界。
他的笔触,始终聚焦阿克塞的山水生灵,对阿尔金山、哈尔腾草原、苏干湖等故土自然景观,进行了细腻入微、真实生动的描写。他写春日冰雪消融,雪水汇入苏干湖,草原青草破土、嫩芽初绽,万物复苏的生机;写夏日草原水草丰美,野花遍地,候鸟在苏干湖栖息嬉戏,牛羊成群漫步,草原一片祥和;写秋日牧草金黄,山峦层林尽染,野生动物忙着储备食物,天地间充满丰收的静谧;写冬日大雪覆盖草原,天地一片洁白,生灵蛰伏越冬,草原尽显雄浑苍茫。他笔下的西北草原,四季分明、各具魅力,既有雄浑壮阔的大气,也有细腻温柔的灵动,字里行间满是对自然的热爱与敬畏。
相较于普通的自然景物描写,哈米提·博拉提汉更擅长对野生动物进行灵性刻画,赋予每一种生灵独立的生命尊严与情感。在他的作品中,野骆驼的坚韧、藏野驴的矫健、盘羊的孤傲、岩羊的机敏、沙狐的灵动、天鹅的优雅、雪豹的威猛,都被刻画得栩栩如生、鲜活立体。他始终以平等的视角看待野生动物,将它们视作草原的主人、人类的伙伴,而非单纯的描写对象。他记录野生动物在草原上的自由生活,描写人与动物和谐相处的温馨画面,反对破坏生态、伤害生灵的行为,用文字传递“万物有灵、平等共生”的生态理念。
在他的生态书写中,没有生硬的环保说教,没有空洞的口号呐喊,只有对自然生灵的真实记录、对生态现状的真切关注、对共生理念的深情践行。他通过文字告诉读者,草原是万物共同的家园,人类只是自然的一部分,唯有敬畏自然、守护生灵、顺应自然规律,才能实现人与自然的永续共生。这种生态书写,既传承了哈萨克族游牧文明的生态智慧,又契合当代生态文明建设的时代主题,让其作品兼具文学价值与生态价值,成为当代边疆生态文学的经典范本。
(二)民族文化书写:留存根脉,记录民俗风情
作为土生土长的哈萨克族作家,哈米提·博拉提汉始终以传承本民族文化、记录民族风情为己任,其作品堪称哈萨克族游牧文化、民俗风情的“文字活档案”。他用双语文字,全方位记录哈萨克族的生活习俗、传统技艺、民族礼仪、精神信仰、游牧历史,让即将随着时代变迁慢慢淡化的民族文化,以文学的形式永久留存。
他的文字中,随处可见哈萨克族传统游牧生活的真实场景:逐水草而居的四季转场,牧民们收拾毡房、驱赶牛羊、长途跋涉,奔赴水草丰美的牧场,展现游牧民族顺应自然的生存智慧;白色毡房的搭建与使用,毡房内简洁温馨的布置,承载着游牧民族的生活智慧;铜壶煮奶茶、手抓肉、风干肉、马肠等特色美食,蕴含着哈萨克族的饮食文化;热情好客、尊老爱幼、团结互助的民族礼仪,彰显着淳朴厚重的民风民俗;悠扬的牧歌、传统的民族乐器、古老的民族传说,传承着本民族的历史记忆与精神文化。
他聚焦哈萨克族牧民的精神世界,刻画本民族人民坚韧乐观、淳朴善良、重情重义、热爱故土的民族性格。无论是基层牧民,还是普通百姓,在他的笔下都有血有肉、鲜活真实,他们面对生活的艰辛从不抱怨,面对自然的考验从不退缩,始终坚守着对草原的热爱、对民族的忠诚、对生活的希望。他记录游牧文化在时代发展中的变迁,既惋惜传统游牧生活的慢慢远去,也欣喜于民族生活的越来越好,始终以理性、深情的视角,看待民族文化的传承与发展。
其哈萨克文作品,用本民族语言原汁原味呈现民族文化,成为哈萨克族民众传承文化、铭记历史的重要载体;汉文作品,打破语言壁垒,让各民族读者全面、真实地了解哈萨克族文化,消除认知偏差与刻板印象,推动哈萨克族文化融入中华多元文化体系。他的民族文化书写,不仅是对个人民族记忆的留存,更是对少数民族文化根脉的守护,对中华各民族文化交融的助力。
(三)亲情乡愁书写:镌刻温情,抒发故土眷恋
亲情与乡愁,是哈米提·博拉提汉文学作品最温暖、最动人的精神内核,他用质朴的文字,书写亲情的厚重、乡愁的绵长,于平凡细节中见真情,于朴素叙事中藏深情,触动每一位读者的心灵。
在亲情书写中,他将最浓烈的情感献给母亲,母爱是他反复歌颂、永恒不变的主题。在散文《母亲的手是太阳的使者》中,他以细腻的笔触,回忆母亲一生的辛劳:在艰苦的游牧岁月里,母亲用一双粗糙却温暖有力的手,操持全家生活,煮奶茶、缝衣服、干农活、照顾家人,在风雪中奔波、在劳作中坚守,从不言苦、从不抱怨。他将母亲的手比作“太阳的使者”,象征着母亲用无私的爱,为家人撑起一片天,带来温暖、光明与希望。他没有刻意煽情,只是记录母亲生活中的平凡细节,却将母爱刻画得淋漓尽致、感人至深,展现出哈萨克族女性的坚韧、善良与伟大,也让亲情成为其作品中最柔软、最温暖的底色。
除了母爱,他还书写家族亲情、邻里乡情,记录哈萨克族家庭的温馨和睦、邻里之间的互助友爱,展现草原民族的温情与善意。而乡愁,则是他文字中挥之不去的情愫。他一生未曾离开阿克塞,却始终对这片土地怀着最深沉的眷恋,他的乡愁,是对草原故土的依恋,是对游牧岁月的怀念,是对民族传统的坚守。
他写草原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写毡房、奶茶、牧歌、炊烟,写家乡的烟火气息、人情冷暖,将个人对故土的深情,融入每一处景物、每一段叙事中。在《元宵节的晚上》等作品中,他以节日为契机,描写草原儿女团圆过节的温馨场景,将个人七十余年的人生岁月、家国情怀、故土情思,融入节日的烟火与温情之中,让乡愁既有个人情感的温度,又有民族家国的厚度,引发无数读者的情感共鸣。
(四)家国民族书写:交融共情,彰显家国情怀
哈米提·博拉提汉虽扎根边疆草原,却拥有开阔的文化视野与深厚的家国情怀,其创作始终立足中华各民族交融共生的时代背景,将民族情怀与家国情怀紧密融合,彰显出“各民族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的核心理念。
作为双语作家,他始终认为,哈萨克族是中华民族的重要一员,哈萨克文化是中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本民族文化与中华主流文化一脉相承、交融共生。他的双语创作,本身就是民族文化交融的生动实践:用哈萨克文坚守民族根脉,用汉文传递民族心声,让两种语言、两种文化在文字中完美融合,既坚守民族文化的独立性,又认同中华文化的整体性。
在作品中,他始终传递民族团结、家国一体的理念,描写各民族同胞在边疆地区互帮互助、和谐共处的场景,展现西北边疆各民族交融共生的美好风貌。在《跟着书本去旅行》等散文中,他以阅读为纽带,跨越地域界限,既感受江南水乡的温婉、中原大地的厚重,又坚守阿克塞草原的纯粹,在文字中实现不同地域文化、不同民族文化的对话与交融,展现出开阔的文化格局与坚定的家国认同。
他见证了西北边疆在国家发展、时代进步中的巨大变迁,见证了哈萨克族牧民生活从艰苦到富足、从游牧到定居的美好蜕变,字里行间满是对国家发展的感恩、对时代进步的赞颂。他用文字告诉读者,少数民族的发展离不开祖国的强大,各民族的幸福生活离不开民族团结,将个人、民族与国家紧密相连,彰显出一位少数民族作家深厚的家国情怀与文化担当。
五、质朴见匠心:文学创作的艺术特色与表达特质
哈米提·博拉提汉的文学创作,没有专业作家的技巧雕琢,没有华丽繁复的语言表达,却凭借质朴赤诚的语言、贴近生活的叙事、鲜明独特的意象、双语交融的表达,形成了独具特色、自成一派的文学风格,兼具民族性、地域性、真实性与感染力,在当代少数民族文坛独树一帜。
(一)语言表达:质朴无华,赤诚真挚
质朴无华、赤诚真挚,是哈米提·博拉提汉文学语言最核心的特质,也是其作品最打动人心的关键。他始终坚持“用最简单的文字,写最真实的情感,记最平凡的生活”,彻底摒弃华丽辞藻的堆砌、晦涩生硬的表达、矫揉造作的抒情,文字如同草原的泥土一般朴实,却饱含最浓烈、最真切的情感。
他的文字简洁直白、通俗易懂,没有复杂的句式、没有难懂的词汇,无论是牧民群众,还是各民族普通读者,都能轻松读懂、真切共情。描写自然景物,寥寥数笔便能勾勒出草原戈壁的雄浑与灵动,画面感十足;叙述生活故事,平铺直叙却充满烟火气息,真实还原草原民生百态;抒发内心情感,直白坦率却字字走心,于平淡中见深意、于质朴中显厚重。
同时,其语言兼具哈萨克族的豪迈大气与散文的细腻温婉,双语创作的语言特质,让文字兼具哈萨克文的婉转绵长与汉文的凝练厚重。读他的作品,如同坐在草原毡房里,与一位淳朴的草原长者促膝长谈,语言娓娓道来、节奏舒缓从容,没有丝毫距离感,让人在平实的文字中,感受草原的温度、情感的力量。
(二)叙事方式:以小见大,扎根生活
在叙事方式上,哈米提·博拉提汉擅长以小见大、由微知著,从平凡的生活细节、细微的自然景物、普通的民生小事切入,展开叙事、抒发情感、表达思想,以微观视角折射宏大的生态理念、民族文化与时代变迁。
他的作品,极少采用宏大的叙事结构、跌宕的情节设计,始终聚焦普通人、平凡事、小景物:一缕草原的清风、一碗滚烫的奶茶、一双母亲的双手、一只奔跑的沙狐、一次基层的走访、一场草原的风雪……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与细节,都是他叙事的核心载体。他顺着这些微小的切口,慢慢延伸叙事、融入感悟、升华主题,将生态保护、民族文化、亲情乡愁、家国情怀等深层内涵,自然而然地融入其中。
这种叙事方式,完全扎根于现实生活,没有丝毫悬浮与虚构,让每一段叙事都有真实的生活依托,每一个观点都有真切的情感支撑。他始终以普通人的视角叙事,不刻意拔高、不刻意渲染,让作品充满生活的质感与温度,让读者在平凡的叙事中,感受到不平凡的文学力量,体会到草原生活的本真与美好。
(三)意象塑造:鲜明典型,意蕴深厚
哈米提·博拉提汉善于从草原生活、自然万物中提炼鲜明典型、意蕴深厚的文学意象,每一个意象都承载着独特的情感内涵与象征意义,让作品更具诗意与感染力。
在他的作品中,草原、祁连雪山、苏干湖、白毡房、铜壶奶茶、牧歌、藏野驴、沙狐、风雪、月光等,都是极具西北地域特色与哈萨克民族特色的核心意象。草原象征着生命家园与民族根脉,雪山象征着圣洁坚韧与守护力量,苏干湖象征着纯净安宁与生灵乐土,白毡房象征着温情归宿与游牧智慧,奶茶象征着民族记忆与人间温情,野生动物象征着自由生机与共生理念。
这些意象,全部来源于他的真实生活,是他朝夕相处、耳熟能详的事物,既贴近生活、鲜活可感,又蕴含着深厚的情感寄托。他通过对这些典型意象的反复刻画、深度描摹,让草原的精神内涵、民族的文化底蕴、个人的故土深情,都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让读者通过一个个简单的意象,读懂草原、读懂哈萨克族、读懂他的文学初心,极大提升了作品的文学性与可读性。
(四)创作内核:原生本真,坚守初心
纵观哈米提·博拉提汉的全部创作,最核心、最难得的艺术特质,便是原生本真、坚守初心。他一生扎根基层、扎根草原、扎根民众,始终坚持“写真实生活、抒真实情感、记真实时代”,从未脱离生活、脱离民众、脱离本心。
他的创作素材,全部源于亲身经历、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没有凭空虚构、没有刻意编造、没有跟风迎合;他的情感表达,全部发自内心、源于真情,没有矫揉造作、没有虚假煽情;他的创作立场,始终站在牧民群众、基层民众的角度,为百姓书写、为草原发声、为民族代言。
从少年萌芽到晚年坚守,他始终保持着这份原生与本真,不追名逐利、不浮躁功利,把文学创作当成记录生活、传承文化、抒发情感的方式,用一生的坚守,践行着“扎根大地、书写初心”的创作理念。这份纯粹的创作内核,让他的作品拥有了直击人心的力量,也让他成为基层少数民族作家的典范。
六、文韵润边疆:文学创作的时代价值与深远影响
哈米提·博拉提汉以一生的文学坚守,创作了大量兼具民族性、地域性、时代性的优秀作品,不仅实现了个人的文学价值,更在民族文化传承、民族团结交融、生态文学发展、基层文学引领等多个层面,产生了深远的时代价值与社会影响,为西北边疆文学发展、民族文化建设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一)守护民族文脉,传承少数民族文化
在现代文明快速发展、游牧文化逐渐转型的当下,哈米提·博拉提汉的文学创作,成为哈萨克族民族文化传承与留存的重要载体,具有不可替代的文化价值。他用双语文字,全面记录了哈萨克族传统游牧生活、民俗风情、民族传说、生态智慧、精神信仰,将口口相传的民族文化转化为书面文学作品,为哈萨克族文化留存了珍贵的文字档案,填补了基层少数民族文化记录的空白。
其哈萨克文作品,精准传递本民族的情感与记忆,语言原汁原味、内容真实鲜活,成为哈萨克族民众,尤其是年轻一代了解本民族历史、传承民族文化的重要读本,让民族文化有了文字依托,极大增强了哈萨克族的民族认同感、文化归属感与凝聚力。牧民们在毡房里传阅他的作品,纷纷称其为“草原自己的作家、自己的声音”,他的文字,成为连接民族情感、传承民族文脉的重要纽带。
同时,他通过双语创作,推动哈萨克族文化走向更广阔的舞台,让少数民族文化融入中华多元文化体系,丰富了中华文化的内涵与多样性,为少数民族文化的传承、传播与发展,开辟了文学路径,作出了重要贡献。
(二)搭建交流桥梁,促进民族团结交融
作为双语作家,哈米提·博拉提汉用文学搭建起各民族文化交流、情感互通、心灵共情的桥梁,为促进西北边疆民族团结、民族交融发挥了重要作用。其汉文作品发表于全国各类文学刊物,打破了语言、地域、民族的壁垒,让广大汉族及其他民族读者,全面、真实、深入地了解哈萨克族的游牧生活、精神世界、民俗文化、生态理念,彻底消除了外界对边疆少数民族的刻板印象、认知偏差与陌生感。
他的作品,始终传递各民族平等相待、互助友爱、交融共生的理念,用文学的力量,潜移默化地增进各民族之间的理解、尊重、信任与共情,生动诠释了中华民族多元一体、各民族守望相助的深刻内涵。在西北边疆地区,各民族读者通过阅读他的作品,加深了对彼此民族文化的了解,拉近了心灵距离,营造了民族团结的良好氛围,为边疆地区的稳定与发展,注入了文学的力量。
他的双语创作实践,也为少数民族作家搭建民族交流桥梁提供了典范,证明文学是打破民族壁垒、促进文化交流、凝聚民族情感的最佳载体,为新时代民族团结进步事业,贡献了独特的文学力量。
(三)丰富生态文学,拓展当代文学边界
哈米提·博拉提汉的生态书写,极大丰富了中国当代生态文学的内涵,拓展了生态文学的地域边界与民族边界,为当代生态文学发展注入了鲜活力量。长期以来,中国生态文学多聚焦内地自然生态,针对西北边疆草原戈壁、少数民族生态理念的书写相对匮乏,而他的创作,立足西北边疆独特的草原戈壁生态,融入哈萨克族传统游牧生态智慧,构建了全新的边疆生态文学范式。
他的作品,摒弃“人类中心主义”,以平等、敬畏的视角书写自然生灵,将民族文化与生态理念完美融合,既展现了西北边疆生态的独特风貌,又传递了极具民族特色的共生理念,弥补了当代生态文学在地域、民族维度的创作空白。他的生态书写,唤醒了大众对西北边疆生态环境、生物多样性保护的关注,让更多人看见边疆生态的重要性,推动生态保护理念在边疆地区落地生根,为当代生态文明建设提供了文学借鉴。
同时,他的基层创作、双语创作,也丰富了当代少数民族文学、基层文学的内涵,为当代文学多元化发展提供了优秀范本,推动中国当代文学向着更接地气、更多元、更贴近民生的方向发展。
(四)引领基层创作,树立文学坚守典范
哈米提·博拉提汉从一位普通的游牧少年、基层干部,成长为备受认可的少数民族作家,其一生笔耕不辍、扎根基层、坚守初心的创作历程,为广大基层文学爱好者、少数民族文学创作者,树立了最好的榜样,具有强大的精神引领价值。
他没有优越的创作条件、没有专业的文学背景,却凭借对文学的纯粹热爱、对故土的无限深情、对生活的深刻体悟,数十年如一日坚守创作,用手写稿纸、反复打磨的严谨态度,创作出大量优秀作品,斩获多项重要奖项。他用亲身经历证明,文学创作从来不是专业作家的专属,只要扎根生活、贴近民众、坚守初心、保持热爱,基层创作者也能写出打动人心、流传久远的优秀作品。
在西北边疆地区,无数基层文学爱好者、少数民族创作者,以他为榜样,坚守乡土、深耕生活、静心创作,推动了基层文学的繁荣发展。他的文学坚守,也让更多人看到基层文学、少数民族文学的价值,让文学回归生活、回归本真、回归心灵,为当代文学创作注入了质朴、赤诚、坚定的力量。
七、结语
哈米提·博拉提汉的文学创作之路,是一条扎根草原、坚守初心、双语深耕、赤诚书写的文学之路,更是一条记录民族变迁、传递生态哲思、抒发家国情怀、传承民族文脉的生命之路。从草原上邂逅文字的游牧少年,到笔耕数十载的双语作家,他用一生的时光,以笔为犁、以墨为种,在西北边疆的草原大地上,耕耘文学、播种真情,书写着对故土、对民族、对自然、对生活的无限热爱。
他的创作,没有浮华的技巧、没有功利的追求,始终扎根大地、贴近民生、饱含真情,以质朴无华的文字、鲜明独特的风格、深厚隽永的内涵,构建了属于草原、属于哈萨克族、属于西北边疆的文学世界。他以双语书写为纽带,既守护了哈萨克族的文化根脉,又搭建起各民族文化交流的桥梁;以生态书写为核心,既传承了游牧民族的共生智慧,又践行了当代生态文明的时代理念;以温情书写为底色,既刻画了亲情乡愁的动人温度,又彰显了家国民族的深厚情怀。
作为当代西北少数民族基层文学的领军人物,哈米提·博拉提汉不仅用文字留下了西北边疆的时代印记、民族记忆、生态风貌,更以一生的创作坚守,诠释了一位少数民族作家的文化担当、文学初心与家国情怀。其作品兼具文学价值、文化价值、生态价值与社会价值,是中华文学多元一体格局中熠熠生辉的瑰宝,其创作历程与文学精神,为基层文学创作、少数民族文化传承、民族团结交融提供了永恒的借鉴与启示。
在当下快节奏、多元化的文学时代,哈米提·博拉提汉质朴本真、扎根生活、坚守初心的文学创作,愈发彰显出独特的价值与魅力。他的文字,如同草原上永不熄灭的灯火,照亮着少数民族文学的发展之路;如同草原上清澈的泉水,滋养着各民族读者的心灵;如同草原上坚定的身影,守护着民族文化的根脉与文学创作的初心。相信在未来,他的文学作品将被更多读者阅读、铭记与传承,他的文学精神将持续激励更多基层创作者坚守乡土、深耕生活、赤诚书写,为中国少数民族文学、基层文学、生态文学的繁荣发展,贡献持久而温暖的力量。
责任编辑:天之水
文章来源:http://www.tianzhishui.com/2026/0513/191475.s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