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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红菊 :馓面饭
馓面饭
——索南卓玛
(一)
记忆中今年灶上吃了一顿馓饭,那天天冷,吃浆水馓面饭热火,只可惜一下午一直吐酸水,可见这两个一搭配对我来说寒凉之物,爱莫能助,福薄命浅,心向往之胃难耐受,着实消受不起。
馓面饭是我们天水人的地道小吃,就跟呱呱捞捞一样令人梦寐以求,带着家乡的味道,母亲的温暖,童年的些许记忆。许多外地人不会吃馓面饭,当粥喝太稠了,吸不上;当饭吃太稀了,捞不起,把握不好时机还没送到嘴边就掉衣服上了,我们小时候冬季作息时间九点了才上学,谁是吃了馓面饭才来的学校一眼便知。二十铺小学是由民办学校起步,全由民办老师转正,我是第一个公办的,还属转型时期,刚上班那会儿也是如此,那时候还有农忙假,就像攒国庆假一样,闲月里礼拜六礼拜天补着上课,到了农忙时节,学校就放上一周长假,孩子们跟上家人忙完农活再继续念书。当然,那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从5.12灾后重建就完全公办化了。灾后重建就如同招商引资,进来的东西颇多,最明显的就是老师猛的一下子多到办公室都坐不下了,来的全是新鲜血液,我在那里蹲守,跟进来一溜儿师范毕业的农村娃娃,灾后重建,招进来一窝蜂的城里娃娃,九零后。他们都活络,该上班上班,一到点迅速集结,一道儿扎向天水市,我就像那过渡段,除了承上启下再别无用处,到最后,大小张老师麾下只剩下我一人。
(二)
水至清则无鱼。
当人们发现自身没有的东西,竟然轻而易举长在别人身上,别人还不以为然的时候,问题接踵而至,他们在否定这个东西的同时,夹杂着否定别人身上的所有一切东西,大有不分青红皂白之势。譬如:一碗馓面饭很快下肚,那是镇国好吃,暖意从胃里开始弥漫,通体温暖,整个人瞬间不觉得那么冷了,享受这份独属于舌尖上的温度。但就是这个馓面饭的碗,黏黏的有些不大好洗,大家都这么认为。我就想起我们小时候,吃完馓面饭还有一道程序,就是舔碗,用长长的舌头去舔舐碗底的馓面饭,总是糊上一脸,鼻尖,脸蛋上全是,我们常常为了比谁的碗更干净舔的既卖力又认真,谁知在比碗的同时看到对方的大花脸笑得死去活来,那个时候娘亲也咧开嘴笑得前俯后仰,我一直觉得她那么严肃的人还能笑成那样,长大了才知道她笑的远不止我们这些大花猫,还有我们那气急败坏的父亲。
那时候不能浪费粮食,老人家一看到小孩子不小心扔了一点馍渣立马训话:“崽娃娃外是没跌哈天年着。”啥是个天年哩,不得而知。 那时年年大雪纷飞,白面馒头不用加糖自己就发起来了。
我想我要是能在洗碗的时候保持静默那就太好了,可惜听到大家说馓面饭好吃就是碗难洗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说了话:“这是舌头长的人爱吃的饭!”此话一出,四座皆惊,很快衍生出了新的版本,爱吃馓面饭的都是长舌妇。
这个时候还不能用没文化真可怕来解释,也许代沟更好一点。其实我并非要把一语双关用得淋漓尽致,弄成这样,纯属意外。
世间万物皆可有!
(三)
人生犹如白驹过隙,忽然之间。我见拂崆山多温蔼,料拂崆山见我应如是,都已面目全非,笑问客从何处来。二十铺大致轮廓依旧,斗转星移,平缓的山丘连绵不断,向远方逐渐沿展,层层叠叠,消失在辽远的茫茫天际。农田都变成了柏油马路和宅基地,打麦场成了一个工厂,学校还是学校,有了岁月的斑驳,学校一周岁那会儿我常站二楼那个拐角处朝东瞭望,大桥横跨河坝,山风送来阵阵丁香花的紫味,袅袅婷婷,背靠栏杆,就着东风啃一只苹果,香味会在整个校园弥漫。现在的学校像个少妇,在计划生育是一项基本国策和鼓励三胎政策的夹缝中挣扎徘徊,等着叫爷爷的太多,孙子却没了,孩子都去哪了?

庞红菊,甘肃天水人。笔名索南卓玛,有获奖作品《父亲》《我的家乡太京镇》《天水之美》,入选组诗《乡愁》《拐豆腐》《琥珀》,散文《和狗狗有关的故事》等。
责任编辑:李晓峰
文章来源:http://www.tianzhishui.com/2026/0109/190201.s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