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资本推手，莫让“饭圈文化”沦为“圈钱文化”

为让偶像出道疯狂倒奶、为应援偶像疯狂打投、为买偶像代言疯狂集资……近年来，曾以青年亚文化出圈的饭圈文化走向越来越疯狂：无“氪金”不追星成为饭圈潜规则，花钱“做数据”是饭圈名场面。可饭圈为何会变得乌烟瘴气？究其根源，无疑是资本的过度干预使偶像由精神信仰象征沦为娱乐和消费的符号，粉丝对偶像的情感也被物化为可用金钱衡量的资产，以偶像和粉丝羁绊为基础的饭圈也就异化为了资本圈钱的工具。

粉丝文化、粉丝经济发源于日韩，是资本主义市场下的产物。我国艺术研究院副研究员孙佳山认为，“目前我国饭圈的实质，是粉丝以众筹资金、财物的方式，主动参与到流量偶像这一文娱产品的运营活动中”。这一过程中，偶像作为资本打造的商品，体现为精神形象及其物质化的周边产品，具有审美资本、情感资本、娱乐资本等属性，成为粉丝的消费对象。表面上看，粉丝仅充当了终端消费者的角色，但实际上，当偶像被作为商品推入市场时，“资本—偶像—粉丝”三者间就构成了消费闭环。粉丝不仅是消费者，同时也参与到了偶像价值再生产环节，成为偶像的经营者。

价值是凝结在商品中无差别的人类劳动，偶像虽是由资本率先推出的商品，但在其流入市场的过程中，粉丝会为其赋予更大的价值。以曾经大火的选秀节目为例，公司选派练习生参加节目，比赛过程中选手会收获粉丝，粉丝通过投票等方式为其增加新的价值，这里面凝结的就是粉丝的劳动。但偶像价值的增加，最大的获益者是背后的资本，粉丝所能得到的不过是心理上的虚拟满足，且事后还要为自己所创造的更大价值买单，付出更大的追星成本。

那粉丝又为何会心甘情愿沦为资本的雇工，掉入免费“情感劳工”的陷阱呢？维也纳精神学家阿德勒提出，“任何人都有自卑，有了自卑人就会努力寻求补偿以摆脱自卑”。追星，无疑是粉丝的一种自我补偿方式。在现实中因生理、心理缺陷等产生自卑感的人，一旦成为某人的粉丝，就成了被需要的一方。这种基于粉丝主观认识的“被需要感”，会让其得到情感上的补偿。

正如社会学家吉登斯所说，“个体习惯于从他人的行为或需要中发现自己的身份”，偶像与粉丝之间的需要与被需要，让二者建立了“拟态亲密关系”。但现实是，这种亲密关系的想象已经被固定在资本循环的链条中，发生了异化。粉丝在资本的诱导下沉浸在偶像消费符号的营造中，通过对偶像符号的消费，彰显身份、满足精神需求，从而使饭圈沦为类似商品拜物教的“符号拜物教”。

当下，各种疯狂打榜、应援、控评等行为就是这种粉丝与偶像间情感异化典型表现。处于这种消费情绪下的粉丝，很难只是为了偶像的前途，而不是自身精神感的满足。粉丝在资本的操控下，其对偶像的情感不再是私密且纯粹的，而是与资本同质化的、资本逻辑所建构的产物。这份情感服务于资本的生产循环，既是生产资料、劳动过程，也是被生产出来的商品。如此，粉丝也就自然沦为资本追逐利润的工具。

《资本论》中有一句话说得好，“资本害怕没有利润或利润太少，就像自然界害怕真空一样。”当下，资本急于推动粉丝经济变现的愿望导致了饭圈文化的异化，粉丝的情感也被迫随之异化。正如工业时代，资本家在生产中引入竞争机制，诱导工人相信生产是一种“竞赛游戏”。当下，追星也被资本营造为“游戏”，粉丝疯狂氪金以追求胜利，实则沦为资本的“韭菜”。但饭圈文化本无错，错的是畸形的市场引导。因此，必须警惕资本推手，打造“粉丝为偶像提供存在的价值和动力，偶像为粉丝提供精神能量与人生导向”的纯粹的饭圈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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